“轰——”又一架MH倒下了,巨大的零件四散飞开。硝烟弥漫的战场,几百架MH在激战。MH引擎的轰鸣声,沉重的步伐声,刀剑的撞击声,炮弹的爆炸声,悲惨的景象……
“第31架……”翁罗克(注一)喃喃地望向那一片修罗场,眼神中是无尽的迷茫。“无聊的游戏……那个人,他也该玩腻了吧……还是从一开始,他就没有认真玩过呢……”
“主人……”阿丝凯特(注二)望向自己的主人,紫色的瞳孔在冰一样的膜片下闪着担忧的光。
“他想让我知道的就是这个吗……阿丝凯特,我终于明白了……”
“主人!!!小心!!!”阿丝凯特惊叫着扑过去推开翁罗克,一块巨大的MH的零件碎片从他们身旁飞速掠过,直直插入泥土中。
翁罗克无奈而爱怜地抚摩着阿丝凯特的长发,“你又忘了吗?我们已经是时之旅人了……”
“对不起,主人。我……我又忘了……”阿丝凯特不安地低下了头。
翁罗克自顾着说下去:“这些……是伤害不了我们的。我们已是时空之间的游魂……时针永远停止了……永远的………………”
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……如果不是他,自己的命运也不会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吧。这是幸还是不幸呢……翁罗克苦笑着。大概这就是命运吧。
“有刺客!陛下!!”幻象骑士的呼喊声在高远的宫殿中遥远地回荡。宫殿顶部的天花板中跃下了一团黑影,径直扑向了那雪白长发、血红色瞳孔的美丽人型。
在那一刹那的时间里,那双美丽的红色瞳孔只是冷漠地看了看疾扑而来的黑影。翁罗克迎上了那冰冷的红色视线。多美的眼睛啊。但是,却像Fatima一样冰冷……毫无感情……翁罗克近乎失神地这么想着,手中的光剑仍一刻不停地机械地劈了下去。接下来发生的就如同慢镜头一样。他只看见,那雪白得近乎透明的长发轻轻飘起,那双冰冷的红色瞳孔冷酷而又坚定地逼视着他。那双看起来柔弱无力的修长的手,迅速而灵巧地抽出了那柄挂在腰间本以为只是装饰品的长刀。“飞燕剑……”那是他脑海中最后浮现出来的一个词……
“别杀了他,把他带到朕的朱塔玉座。追查他混进来的路径。”冰冷的声音盘旋着,盘旋着……
“该醒了吧。”是那个熟悉而又令人恐惧的声音。翁罗克张开了眼睛。
“他醒了,苏普先生。”清脆甜美的少女的声音,那是拉克西丝公主!翁罗克条件反射地去拔剑,腰间却已是空空如也,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。一咬牙,翁罗克翻身而起,傲然挺立。
“请别再动,就请你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上,否则我只有用武力制止你。”高高的玉座上的那个美丽的人发出了清澈简洁而无法抗拒的命令。黄色短发的少女站在他的身侧,好奇地望着翁罗克。
“为什么要来袭击朕?”简单直接的讯问。
“因为你是一切的罪魁祸首!因为你想统治全星团!你这样的野心家,自然人人得而诛之!”翁罗克激愤地指着天照破口大骂起来。
“没有说出你代表谁而来呢……”细长的红色眼睛微微一闭。
……
翁罗克默不做声。
“不肯说吗……担心连累自己的祖国吗?”
……
依然是沉默。
“是吗……在一般人眼中看来大概的确是如此吧。”天照冷冷一笑,“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吧,让你看看时间的真相,历史的产生!”天照拂袖而起。
“你……你要做什么?!”翁罗克大叫,身体却无法控制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吞噬了。
“从此以后,你就是时之旅人。看着时间流过,看着所谓历史的产生。但你什么也不能做,你只能看着这一切,什么也无法干涉,无法参与!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这世界上最残酷的东西!”
“时间……这就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东西……还有历史,或者换一种说法,那就是个人的命运……他要我知道的就是这个……我终于明白了……”翁罗克怅然地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,“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……”
“主人,这是无可奈何的……时间和命运都是不可更改的,个人的力量是无能为力的……”阿丝凯特低下了头,越说越低……
“别再想下去了,阿丝凯特。”翁罗克警告地按住阿丝凯特额上的水晶,“你是受到精神控制的,不能再想了!”
“是的,主人……”阿丝凯特轻轻答应,身体软了下去,翁罗克抱住她柔弱瘦小的身子,叹了一口气。阿丝凯特,阿丝凯特,小小的阿丝凯特,我的阿丝凯特——
在那翻天覆地的动荡之后,翁罗克在一片黑暗中醒来,身体好象被撕裂了一样,“啊……好痛……”翁罗克禁不住呻吟了声。
“您醒了么?”温柔的女声。
翁罗克警觉地问到:“谁?”
“是我……”一个身影慢慢浮现,光线也随之一丝丝亮起。
“拉克西丝公主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让你受苦了……陛下他做了过分的事……”她小巧的脸庞上是哀伤的神色,“陛下他……是无法被别人理解的……因此也无法得到安慰……现在的你,大概也无法理解我的话吧……”
“请等一下,他到底把我怎么了!”翁罗克一把抓住拉克西丝的衣领,急声喝问到。
拉克西丝缓缓开口:“时之旅人。”
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!”翁罗克大吼。
“时间之中的旅行者,历史的旁观者。你的生命和时间一样无限,但你不是神,因为在历史之中,你什么都不能干涉……你只是旁观者,不是仲裁者……”
“……”翁罗克抓着拉克西丝衣领的手不知不觉间松了开来,“那也就是说……我以后就是一个孤魂野鬼了?”
“这就是我来的原因……”拉克西丝的身后闪出了一个人影。
“阿丝凯特……”
“阿丝凯特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的?”翁罗克迟疑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。
“是我带她来的,为了陪伴你……在漫长而寂寞的旅途中……”
“不行!这绝对不行!你们害了我一个不够,连她也要害吗!”
“主人……这是我自己要求的……”小小的手怯生生地拉住了他的衣角,“请……请让我留下来吧……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……”
“阿丝凯特……”像对待机器一样对待你的我(注三),为什么你还能如此的……还是因为你受到精神控制呢?阿丝凯特呀……“你真的明白吗?明白会发生什么事吗?我们是被强迫离开正常世界,要在永远的时空中漫游啊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都明白的,所以更要陪伴您啊……my lord……我不会离开您的……和那孩子一起。”
“好的……阿丝凯特……”翁罗克温柔地抱住小小的妖精,掩饰了自己的泪水。
战斗已接近尾声,巨大的绿色和橙色恶魔在扫荡最后的残余,黄金的君主凝视着整个战场,白色的巨人们渐渐停止了动作。广阔的大地上,是地狱的景象。
“时间到了……这么长久的时间……已经够了……”翁罗克注视着那金黄色的MH,过早衰老的脸上是一片平静。
“阿丝凯特,看见那架金黄色的MH了吗?”
“是的,那是天照陛下与拉克西丝殿下的MH吧。”
“阿丝凯特。”翁罗克温柔看着阿丝凯特。
“什么事,主人?”
“我曾经发过一个誓。当我与这两个人再次相逢的时候,就是你离开我的时候。你自由了,去寻找你的新主人吧。”
“主……主……不要啊……”翁罗克抱起阿丝凯特瘦小的身躯,走过战场,跨过尸体、打坏的MH、血迹、旗帜、机油和遥远的过去。血的腥味和机油的异味被地上的热蒸发着,扑到他的脸上。他恍惚了,他多少次在战场上闻到这种气味啊,原来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!
终于,他停住了。黄金的MH就在面前。一道逼人的视线立刻扫射过来。
翁罗克纵身一跃,跳入MH的驾驶舱,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时间于空间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意义了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驾驶座位上是一个黄色头发的年轻人,他俊秀的脸微微扭曲了。
“是的……天照陛下……”翁罗克心情复杂地望着这个有着一张陌生脸庞的男子。
“对于我所犯下的过失……请……”
“不……我现在已经明白了……您在一开始想让我明白的东西……只是,”翁罗克轻轻将阿丝凯特放在驾驶座旁,“我把这个Fatima拜托给你了……她还是应该过普通的生活……这样活着……对她来说,太残酷了……”
驾驶舱门打开了,拉克西丝默默进来。
“公主殿下……”翁罗克无奈地微笑着,“也请您照顾她了,当初多亏了您把阿丝凯特带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……将以时之旅人的身份活下去,注视着这个世界……再见了……”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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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一:onlooker,旁观者
注二:associate,伙伴
注三:由此可以看出,翁罗克是费摩尔的骑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