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 弗朗修斯·欧莱特
凌晨四点半,有人走下楼梯的声音……
“真诡异……主人。”正擦拭着盘子史克拉普缓缓地说。
“嗯,时局越来越乱了。”退役的骑士叹了口气,目光却死死地盯着BAR的大门。
门开了,卷进一阵烟尘。
“老板,”进来的是个有着长长银发的骑士,“我是渥格拉骑士团的弗朗修斯·欧莱特。这个时间打扰,冒昧了……”
退役的骑士看着这位礼貌周到的年轻人,点点头,似乎不经意地问:“来点什么?”说不经意那是不可能的。渥格拉骑士团的成员要算是星团最深居简出的骑士了,是戴着“巴伦夏头”(铁假面)的神秘人物。而如今,这自称是赫而麦尼(渥格拉骑士团的MH名)骑士的年轻小伙子会有什么事呢?
“我听人说过,您在卡斯提波人脉很熟?”欧莱特很顺利地切入了正题。
“算是吧……”主人半应酬地回答。
沉默……
“您好象不太相信我……”银发骑士有些艰难地开了口。
“是的——现在时世不大太平,想活得久就要小心些。”店主倒很是干脆的。
听见意料之外爽直的回答,欧莱特愣了愣,随即露出了解的微笑。
“明白了。那我直说吧,最近我的Fatima有些不幸,我是来物色一个新的搭档——不过这只是借口;事实上,我是想请您帮我找个人。”
“哦?谁?”
“剑圣——道格拉斯·凯渊。”
(2) 希塔
“……总之,他说他要找道格拉斯·凯渊。”老板的语气,虽然好象是在陈述最普通不过的事,却掩不住感兴趣的味道。
“找他做什么?”吧台角落里的黑发男子有些嘲弄地笑了笑,问。
“他不肯说,好象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找他能有什么好事?”黑发的男子把单柄眼镜举到右眼前,透过镜片仔细凝视着杯中透明的液体。
店主笑了笑,不管怎么说,他都算把话传到了;至于以后的事,那就不是他该关心和能关心的事了……
“……对了,你有好久没见那两个小家伙了吧。”若有心,若无心地问。
“唔……不算久……”毫无责任感的父亲回答。
老板的喉咙里有了轻轻笑声,不去管那个不良中年,径自唤道:“史克拉普,十点了,开门吧。”
唤着唤着,突然又好象想起了什么,回头说:“对了,他向我找住的地方,我安排他到卡珊德拉那里去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沉浸于自己世界的灵魂马上被唤了回来,希塔子爵顿失往日如水般的镇定。
“你怎么能让他去卡珊德拉那里?他身份未明,是个危险人物……”
“没事的,依卡珊德拉的本事,自保绰绰有余——而且正如你说,他身份未明,是个危险人物。让卡珊德拉盯着他,不是更好?”
虽然不情不愿,希塔仍是不得不承认,这是眼下,最好的一条路……
只是卡珊德拉,那女子……他不放心……
(3) 卡珊德拉
“去后面的窄门,先敲两下,再敲三下。就会有人来开门了。”
BAR的老板告诉他的,就是这个地方……看外表,象是很普通的旅店。
咚咚……咚咚咚
没有人答应。
又是五记,门内依然无人答应……
门是栓着的,轻轻一推,就开了。院子不大,看不见人。
欧莱特正想叫唤主人,楼前的树丛里有突然有人影一闪——只一闪,身为骑士的欧莱特就看的一清二楚
——纤细的身子,瘦弱的肩,金线般秀气的腿——是Fatima!
——穿着女人服装的Fatima!
“你是谁?”
Fatima问。语气中毫无一丝谄媚的味道。
不是Fatima,Fatima绝不会这样说话的,用这样在帝王前亦可以不失尊严的语气——而且这女子的额上也没有发信的水晶。
她不过是个特别纤细的少女罢了……
“我是要来借住的房客,弗朗修斯·欧莱特——是老板介绍我来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少女淡淡地回应,淡淡地道:“我是卡珊德拉,你的房东……”
(4) 缪兹·雷
“我是缪兹·雷,和我的搭档住你楼下……”早餐桌对面,那个明显看得出很有教养的年轻男子自我介绍说。
“您好,我是弗朗修斯·欧莱特……没有搭档。”银发的青年人努力很有礼貌地回答。
“没有搭档?那倒很少见。”缪兹评论。
“我的搭档上个月因为事故返还了——精神安定出了些问题。”欧莱特解释道。没来由的,他不想让桌对面的男子产生误会,也许是因为第一面的感觉很投缘吧。
“你在等她复原?”缪兹·雷在一小片面包上均匀地涂了奶油,小心地用菜叶包起来,放在篮子里。突然醒悟到欧莱特正在看他,很有些不好意思,于是小声解释:“这是留给她的……
”
“如果小姐不介意,可以下来和我们一起用早餐么?”
“谢谢你,不过没关系的。静容易不好意思。”
“噢,那么请代我向静小姐问好……”
走在街上,弗朗修斯·欧莱特还在想着早餐桌上的那个男人。他和他的Fatima看来很好呢!就象他和帕谛——只是他们,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吧。
帕谛,可怜的帕谛……
如果他能见到剑圣的话,见到那个星团第一的剑圣的话,也许帕谛就会回来了……
如今的他,也只能这么相信。
(5) 帕谛
天地一片昏黄,卡斯提波的夜就要来了……
暗巷中偶尔有一对披着长大斗篷的身影匆忙走过。
缪兹的房间里的灯亮了——
“大概正和静小姐在一起吧……”欧莱特有点羡慕地想,“真是幸福!”
不象他,一个人立在这屋顶的平台上,怀念着那个有短短的俏丽紫发的少女…… “帕谛,帕谛……”欧莱特发出呼唤情人般的语气。
他和帕谛真是情人么?欧莱特也曾无数次问自己。他一直回答不出:
——如果不是帕谛,而是别的Fatima与他相处了这四年,他是不是也会如此地喜爱她?
——如果帕谛不是无可替代的,那么他是真的爱她么?
他有点糊涂了……
“咚咚、咚咚咚……”有人在敲后门。
这么晚了,是谁?
参差的树遮住了他的视线,只隐约中好象是个纤细的少女。
是卡珊德拉吧,是忘带钥匙了么?
他想着,从天台上走下来,穿过业已一片漆黑的庭院……
不是卡珊德拉?可又——这般神似于她?
门外的年轻女性看到出乎意料的脸,也很吃了一惊。
“我找——卡珊德拉小姐。”她陈述。
“噢,我是她的房客欧莱特,您好,小姐。”银发的年轻人也很快回过神来,“我想她出去了还没回来,您先进来等吧……”
暗夜的访客正要回答,冷不防怀中那个白乎乎的东西动了动,扑上欧莱特的肩,抓住他的那一头银发死也不放。还发出类似人类语言的声音:“大姐姐……肚子饿饿……”
就在被吓了一大跳的年轻骑士努力抢救自己头发的时候,罪魁祸首的监护者发出无奈地暗忖:“算了,先进去吧,这小东西醒了可不好对付……”
于是她轻轻地在那白乎乎的东西上拍了一记,严厉地喝道:“末三,别胡闹,回来!”
(6) 末三
弗朗修斯·欧莱特很有兴趣地对餐桌旁正大快朵臆的小家伙行注目礼。说实话,这小家伙吃东西的样子还真是可怕。
对面沙发上漂亮的年轻女士,在第十一次纠正过小东西的就餐礼仪,但未见成效之后,终于也正式宣告放弃了。她很无奈地抚着额头,自我介绍说:“我是A·K·D的骑士,现在休假中,叫我A·T好了;至于它……算是我的宠物吧。”
餐桌边的食客显然并不满意这套说辞,在百忙中抽出宝贵的时间嘟囔道:“末三……末三……”
A·T无力地叹了口气,只得又补充说明:“它叫末三。天晓得,这小笨蛋对食物和自己的名字可是执着得可怕!”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传来,打断正在聊天的两人。客厅的门被粗鲁地撞开了,半倚在门上的是毫无血色的少女、卡珊德拉——她身穿的紫绒斗篷已被鲜血染成殷红……
弗朗修斯·欧莱特迅速摘下挂在腰间的光剑,冲了出去。就实战经验判断,敌人很可能还在附近。是谁呢?骑士吗?还是普通人?为什么要伤害一个娇弱的少女?
夜色正是最浓重的时候,院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风声呼啸来去……
大概是被卡珊德拉甩脱了吧……
“还是先去看看她有没有危险好了。”欧莱特决定。
流了那么多血,如果还止不住伤口,那就糟了。
可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他的想象,急奔回房间的银发骑士一推开门,就怔住了: A·T正用毛巾仔细地擦着满地的血;而卡珊德拉则半靠着沙发,右手横置在左肩的一大片伤口之上好象正在闭目瞑思;而那片明显由光剑制造的创伤正迅速地止血、愈合……
“你,你是潜者?”
惊讶的声音传向夜空——
(7) A·T
“我不算什么潜者……”卡珊德拉苍白地一笑。虽然声音还很是衰弱,但能看出来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,“我父亲是个炼化师(可以用意志控制分子结构的人),而传到我身上,魔导士的血已经薄弱到只剩下一点疗伤能力了……”
“那也很了不起的!”欧莱特对自己的失态很有些羞愧不安,急忙安慰说。
卡珊德拉轻轻摇了摇头,额前几绺染血的长发微晃了一下,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。
A·T清洗了手上的血污回来,目睹这两个人的对话。急忙对欧莱特摇了摇头,做个手势,一齐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。关上房门后,方才开口说:“别去打扰她,她要好好休息,才能恢复体力和精神。”
年轻的骑士连忙点头,又急急地问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A·T的眼中突现一丝恨意,让欧莱特着实打了个寒战。
“好象是有人把她当成了Fatima……”
“是骑士?”欧莱特问。
“是,还是非常厉害的骑士——不会输于天位!” A·T回答。
“啊?!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吧,已经知道她不是Fatima了……”
“不一定——” A·T的声音寒如坚冰。
“卡珊德拉小姐……你怎么了?”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。
A·T和欧莱特对望了一眼,一身戒备地冲出门去,显然吓着了客厅里的访客。是的,除了卡珊德拉之外,客厅里还有一个欧莱特所不认识的Fatima(只是见过了卡珊德拉和A·T,他已经不太敢确定这是不是真的是Fatima了,或是第三个像Fatima的女子),幸好那具有东洋风格的Fatima及时解释:“我是静·巴兰谢,缪兹的伙伴,听到了声音,下来看看……”
“静小姐你……”
“哄”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欧莱特的话,院子的门塌了……
(8) 静
客厅中的四个人面面相觑,连已经被哄睡着的末三也醒了,发出断断续续呼叫的声音。
院子里是一阵尖利而疯狂的笑……
“静小姐!”卡珊德拉用尽量沉稳的声音唤,“缪兹先生呢?”
“在TAX MAX(酒吧名)。”
“用通讯器请他快些回来,狄克斯不好对付的——如果希塔子爵在的话,也千万请他来——就说、就说卡珊德拉求他!”
“哦——好,好。”静三步并两步地奔上楼去了,黯淡的灰云依旧笼罩在客厅里的三个人身 上。
许久,欧莱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:“卡珊德拉小姐,你确定真是疯狂公子狄克斯?!”
卡珊德拉闭着眼舒了口气。“还有三个没见过的骑士,看样子也很不好对付。”她说。
欧莱特的脸上更加苍白,即使缪兹先生赶得及,算上Fatima静,四对四,能赢么?何况他们还要保护重伤的卡珊德拉,以及A·T怀里那个令人在意的小东西。——还有希塔子爵,为什么叫他来,他是谁?
“主人正在赶来,可是他找不到希塔先生!”静从楼上急忙奔下,带来了“半个”好消息。
刚好能平复一下众人慌乱的心。
“糟了——这种时候他偏偏不在。”卡珊德拉低低地抱怨道。
“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希塔子爵是何方神圣,但总不会是个厉害的骑士吧。那么来了也是送死——我倒希望那个传说中的剑圣道格拉斯·凯渊在就好了!”欧莱特忍不住说出了很失礼的话,却出乎意料地发现,人人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他……
“谁来都没用的,卡珊德拉宝贝,还是乖乖出来吧!”窗外的狄克斯终于说话了……
卡珊德拉的脸在一瞬间变的煞白……